这无法命名的生活

    文/多嘴

    道德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契约，每一种社会关系都有契约的规范，反之就会秩序混乱。那些丰富的公共道德让人类处在永恒的文明之中，所有道德的破环、游离都会遭到文明机制的指斥。道德伦理虽不是条条框框的法文，但依然是种硬性的东西，它让普通人在规矩和悖离之间徘徊，恪守或超然，这是个问题。这确实像本我、自我与超我的多重关系，难以绝然地偏倚向度。而往往那些坚持超我的人，或许遭人唾弃，但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却给活在平庸中的我们以震动，或者说让我们兴奋不已。有些偏守的坚持，让人没有在安逸慵懒的生活里窒息，没有如泥沙般下沉，下沉，以致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看毛姆写的《月亮与六便士》，主人公四十岁突然离家出走，寻找自己的绘画之梦，寄居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让梦想把生命燃尽。这种故事，让人有某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主人公在麻风的折磨之中，孱弱地将最后一张画作涂抹在屋子里，直至将生命耗尽，而生命在这里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它比肉体的生命更为强大，更为耀眼。虽然，小说只是用文字来描述的，但读者却能想象出这张画作的奇谲和魔幻，那一定融入了生命的每一个兴奋的细胞。仿佛，一枚瑰丽的月亮，在我们眼里决绝地盛开着梦幻。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个未完成的梦想。《月亮与六便士》里四十岁的主人公绝然离开家庭和世俗生活，从一个朝九晚五的小职员变成一个落魄艺人。在常人眼里，主人公并没有高超的艺术技巧，可以说是半路出家，这显得更为乖戾和疏狂，也让我们被他的那份执拗所震撼。如果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这种离经叛道、追寻梦想的举动倒是能为常人所理解。可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妻儿幸福，还要游走他方、抛弃世俗而不顾别人死活，这种不同寻常的做法可以说违背了平常的道德。而比之内心的梦想和个体的生活，思想制造出来道德只是外在的附加。往往冲破道德的艺术家才会扬名立万，以一种不破不立的颠覆带给我们传世之作，这种冲破世俗规范的愿望仿佛都是每个艺术家内心的声音。因为艺术，我们可以忽略主人公对家庭的冷漠和给别人带来的悲伤。瑰丽如月亮的艺术梦想，超拔尘土，总是有几份隐秘的疼痛来铺垫，才怒放得更耀眼。

    想起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顾城。这个内心像孩子一样的诗人在现实的世界里制造女儿国的梦想，杀妻自缢，从道德层面来说，我不能原谅顾城。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谁也不是谁的国王。可是，对于顾城，给我们深刻影响的还是他的诗歌给我们带来了内心的童话和纯真的梦想，顾城女儿国的生活梦想本身就像诗，维护个人的自由国度，排斥一切干涉，这仿佛也在捍卫我们每个人的某种童话梦。每个诗人都在守候自由的心灵王国，每个诗人心里也都藏着一个极权的法西斯，没有道德可言，这是个悖论。顾城本身就像首诗歌，包容了他的善良和残忍。

    颠覆生活是艺术家、诗人的本性，他们的作品给我们带来了另一种介质的时空，带来了感动和希望。而被迫死在艺术童话名义之下的人，也让我们心生疼痛，比如宽容的谢烨（顾城之妻）。我知道这种疼痛绝不只是道德的裂纹，还关乎到人性的偏狂和无辜生命的消逝。漂亮的梦想就像一枚月亮，美丽通透，但一些隐秘的疼痛，也晕染了我们的眼睛。

    文/多嘴

    最近看电影似乎有点疲软。下了很多慕名的文艺片和快餐电影，几乎又塞满整个硬盘，懒得去看，主要还是没有耐性。那些似是而非的文艺片比较伤脑筋，文艺片比之文学要玄乎和暧昧许多，影像总归是感性而多义的，形式的拼接有时会让主题更为支离。像这种视觉疲软的时候我还是更倾向把时间利用在看书上。找出大学时期买的一些文艺小说看，突然发觉十九世纪的小说真是好读，以前总是追捧那些现代派和后现代主义什么的，虽寓意精深、颠覆思维，但在文字流畅和主题清晰这点上无法比之十九世纪的小说。这个时候，我需要那种流畅而不失深度的文艺产品，也突然对十九世纪的文学大师倍增喜爱。

    不过最近也看了不少经典的快餐大片，比如加勒比海盗系列、生化危机系列、黑客帝国系列、007系列等等，虽然以前都看过不少，但重温一下，还是很愉快的。我好像一向都很喜欢这些系列大片，老外就是有那种制作大片的商业机制，不论是编剧还是导演以及后期制作，水平都是相互匹配的，整体档次也始终保持在一定水平线上。优秀的大片是商业电影土壤长期孕育的，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一蹴即就的往往都是粗糙的，经不起推敲。

    发现最近写的文字都是与电影有关的，写作面越来越窄了。虽然写好电影评论也需要调动所有的文史哲，但很多生活主题都被我遗漏了，丧失了思考。也不主动去想些东西，不去发现新事物，往往在考验来临时就无从招架。比如一些考试，我现在害怕写命题作文，尤其是那种政治民生类的，思想水平比较贫弱。我也开始发现，文字工作是一件比较实用性的工作，往往要写的东西都在个人生活之外。需要扩大关注，需要加深积累，需要常常复习，需要尝试训练，才能游刃有余写任何东西。

    说到命题作文，今年安徽的高考作文“提篮春光看妈妈”比较受争议，这七个字真是让人感觉佶屈聱牙，看了半年才恍然明白意思。比较难以下手，虽然可以编故事，但矫情地编出血泪温情，让人恶心。虽然在考场上我也会使劲码字，但这种文章终归是没有血肉的。命题作文就是这样吧，也许能码出来想法，情感却有矫情之嫌了。有语文专家认为，如果考生把妈妈比喻成祖国、黄河、党之类的会获得较好的分数。看到这样的观点，不禁哑然失笑。中国的作文教育，千万不能浸染，浸染了人格就会扭曲。国家道德，意识形态其实一直都存在于语文教育中，有什么样的规范制度，就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一批批虚空高大的老学究就是这样产生的，老学究慢慢开始培养遗少。作文要写祖国就会获得垂青，这样迂腐的观点，只会让人更为虚假和矫饰。我个人认为，文字的真性情始终应是第一位的，任何主题内容，如果缺乏真实的感性滋润都是空洞的花架子。真即是美，在美学的范畴里美只有类型之别，并无优劣之分，不论你写的是祖国还是亲妈。

    当具备一定文字功底，当文章可以像产品一样迅速炮制，当语言可以信手拈来并左右逢源，真实而不矫情就难能可贵。强愁赋词，说严重点，关乎到人格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