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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头颅
2007-04-09
文/多嘴
一
最近过得还是那么繁忙而疲软，繁忙起来比较机械，疲软了什么也没激情。人一缺了激情，认真也会打折。最近常常和人说起信仰的问题，忽然发觉信仰并非那么形而上、大而无当。人无信仰，生活难免漂浮。脚跟虽扎，但摇摆不定。内心也久久在一些问题上徘徊，找不到答案。
说实话，要单刀直入地问我：你的信仰是什么？我可能搜寻一番，也无法回答。常常听人说，这是一个信仰失落的年代。这个说法可能更多显现在文化上，落实到普通人上，并未这么严重，但是个人信仰的确难以再寻找到一个核心。
自由能当信仰吗？有人说可以。“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自由思想者”是用来形容王小波的，但也是我长期以来的向往。可是自由更像一种生活方式，显得散漫，无法凝聚力量，鼓劲促使生活向前。自由不属于将来时，属于既定的此时，难成生活目标，而且“自由”这个词显得多么文化。
二
昨晚看《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我开始以为是部喜剧片，看一半觉得不对劲。不过，看是李樯的编剧，这就没错了。像《孔雀》一样，这也是一个关于在梦想与现实中挣扎的故事。年轻是用来倔强的，为梦想保持高昂的头颅。比如电影里的姨妈，放弃家庭，放弃孩子，头也不回的从鞍山来到上海，可能也是因为一段绮梦。用她的话说，正规大学生，一世清高。在现实面前，往往是头颅高昂的人摔得最重最惨，但还得隐忍，不动生色。孔雀里的姐姐仿佛是很多人的青春写照，梦想像鼓鼓的降落伞，残忍的是嘎然泄气。
李樯的编剧善于用意象，《孔雀》里用了孔雀比喻颜色各异的人生，在《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则用了月亮照耀人生。那是枚很大很大的月亮，月亮再大再亮，也无法掩去冰冷的意味。黄黄的光线透过窗口落在姨妈身上，似乎要把年轻的梦想也一起收拾了，落下西山。一夕白头，从此人生终于平静。
像姨妈这么大年纪，还心高气傲，保持着一种倔强，年轻时什么样子自然能想到。按剧情推断，姨妈鞍山的那段婚姻是时代政治的结果，后来才会不顾家庭远离苦海。正是心存梦想才会不满现实，才会反抗现实，虽然有一点点的自私，也是可以宽容的。
关于梦想的电影，都有些灰暗。而我们，常常拿电影来自比。
三
很多时候，曾经的纯真，保留的纯真，加剧了内心的疲惫甚至麻木。《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里周蒙真切清纯，但我却对这种纯真有着一种反抗。也许是我世故世俗了，也许是不忍看纯真的无趣归宿。但我对杜晓彬也有一种排斥，我不喜欢心机太重、流离失所的人。不知道什么样的角色的才是属于自己，常常摇摆不定，麻木无觉。无处安放的青春，无处安放的还有角色。生活总是会给人套上这个或那个角色，以致最后自己面目模糊，而我们依然要循着生活的轨迹，走着，坚强着。
麻木很难被感动，无所信仰，感动也会被消蚀。我很久没有什么感动的时刻了。常常看看自己或别人，笑笑，顾自忙碌。 -
1968年的情色戏梦
2007-03-20
文/多嘴
不论是翻译成《梦想家》还是《戏梦巴黎》，这部电影总归逃离不了梦幻的色彩。精致的情色表达，使得肌肤相亲的光影摇曳生姿。已过花甲的贝托鲁奇还能够把情色表现得这么青春而梦幻，细腻而暧昧，绽放出的生命力宛如璀璨盛开的夏花，健康，蓬勃，使得这部主题也暧昧的电影活色生香。
片名：The Dreamers
译名：梦想家/戏梦巴黎
导演：贝纳多·贝托鲁奇Bernardo Bertolucci
主演：迈克尔·彼特Michael Pitt
路易斯·加瑞尔Louis Garrel
伊娃·格林E a Green
类型：剧情
片长：115分钟 级别：NC-17级
发行：福克斯探照灯公司Fox Searchlight Pictures
映期：2004年2月6日-洛杉矶/纽约
国家：英国/法国/意大利 -
香水:一缕游走的情感
2007-03-03
文/多嘴
一
一直以来，有两种东西我越想越玄，那就是时间和气味。这两种东西常常让人好奇，又习焉不察，无知无觉。时间和气味算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把握的两种东西吧。我常常想起过去，才恍然看见时间的神迹。时间无形无影，究竟是什么在动，山川大地，还是人兽花木？为什么我置身在这个时间里，仿若一枚棋子，不知捏在谁的手中。
而气味，比之时间，缥缈感有过之无不及。气味在我们的想象力之外，比如对某种气味我们无法去回忆。一些馨香芬芳，在过去很久之后，却再也无法获得感性的归来。我常常唯心地想，闭上眼睛，如果一种过往的清香，能通过想象嗅出来，那么一些散去的岁月和人是不是在这一瞬间，倏地重现如昨，仿佛时间倒流。我常陷在这样的问题中，不知究竟。
不论什么，譬如文字、影像、绘画、音乐，都无法去保存气味。而有些味道，在那一刻，仿佛一个爱着的人，与心同在。若干年后，也许能通过回忆想起音容笑貌，但那一刻让人无比感动的香味，却失散无归。记忆如此苍白。想必在丰富奇谲的气味王国，我们也一样是无味的一抹，轻易流散。
二
德国作家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小说《香水》，给我们叙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把一个以嗅觉充当想象力的人物格雷诺耶推入我们的眼帘。当年看这本小说，被故事深深吸引，那个拥有奇幻嗅觉的人，也给人以遐想。不过，即便再沁人心脾的香味，用文字来描述也显苍白，至多粗糙勾出某种香味给人带来的殊异境界，失真过多。《香水》的同名电影却试图通过影像来讲述这个关于气味和嗅觉的故事。而不论是文字，还是影像，比之嗅觉，都显得无力。
灵敏发达的嗅觉，对气味高超的分辨能力，是格雷诺耶掌握世界的唯一方式。正常人通过视觉观察世界，通过想象力想象未来和远方，而格雷诺耶却通过他鼻翼的翕动来获知千里之外哪怕一个石头的颜色和形状，一个人的形体和肌肤。呼风唤雨的嗅觉比想象力更为庞大和感性，它能无限膨胀，最终成为一种欲望。世界上所有的气味都是格雷诺耶的服臣，在气味的王国里，世界透明清亮，他独自来去。在庞大的嗅觉欲望里，争香斗味，杀死26位少女，研制世界上最神圣的香水，令人惊骇之余，又想，人性欲望的无限攀升都一样牺牲着许多的无辜者。而在气味的王国里，作为人，格雷诺耶的身体却偏偏没有气味，这种虚无对他是莫大的讽刺。尽管他能掌握世界所有奇谲的气味，但却无法弥补自身的巨大缺陷。气味仿佛是某种身份，让他陷入孤独和迷失，对世界充满倦意。这样一个人，在芬芳的香水世界中被蚕食，也终是死得其所。
惊奇一个人能对气味条分缕析，并通过气味能思游万仞、精骛八极，捕捉现实世界的瞬息万变，留存脑海。画面翻转，过去和现在，人和人，通过气味都得到亲近，仿佛肌肤贴着肌肤。这种感觉沉淀了时间，闭上眼仿佛再也不会飞走。
电影也有自身的亮点，譬如，画面错杂无序的剪接翻转，仿佛格雷诺耶对气味的捕捉，无拘无束龙飞凤舞。而最后，格雷诺耶制造的神奇香水令广场所有人颠鸾倒凤，极尽雨云，也颇具视觉上的壮观。但，影像和文字都无法把格雷诺耶的高超嗅觉和万千气味本身表现出来。气味缥缈易逝，难以记忆，只有当我们沉浸在一种自己喜欢的香味中，也许才能体会到气味本身给人带来的空间感和时间感。
一种香气，在格雷诺耶那里代表了一种欲望，而在普通人那里可能却代表了一个人，一节时光，一缕游走的情感。这是——秘密的香水世界。
片名：Perfume The Story of a Murderer
译名：杀手故事/香水/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
分类：犯罪/剧情/惊悚
导演：汤姆.泰克维尔
主演：Ben Whishaw, 达斯汀.霍夫曼,
艾伦.里克曼, Rachel Hurd-Wood,
Sian Thomas, Jessica Schwarz,
Dora Romano, Reg Wilson (I),
Anna Diogene, Jaume Montané
地区：德国/法国/西班牙
语言：英语
片长：90分钟
年份：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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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回归线及其他
2007-02-20
文/多嘴
看书是件好事，沉迷其中而不自知的状态才能产生愉悦。而有些书，仿若铜墙铁壁，钻营难入。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就是其中之一，混乱无比，毫无章法，比呓语还要晦涩百倍。文学当然需要陌生化、抗拒性，这样文字才能让我们的人生经验和感情经验得到崭新的内容。或转变，或恍然。可是，过度造成文本的破坏，文以害意，造成阅读的困难，文本的意义怎能显现？文本需要读者才能成为作品，作品通过阅读、再创作才产生意义。当然意义在不同的读者那千差万别。
在我阅读史中，有几本书的阅读难以进行。首先是乔伊斯的《尤利伊斯》，我对这本书一向满怀崇敬，但是看着注释比原文还要多的小说，感觉考据味太重，影响阅读的流畅。当然用典丰富，手法现代，小说本身就很难读。至今，我也没勇气看它。
川端康成的《睡美人》描述一个性衰的老人对女色无能为力的悲哀。日本文学需要需保持虚静的心境去阅读，川端康成是位具有浓厚虚无色彩的作家，多用人情铺衍文字。看《睡美人》是大学写毕业论文时，从读书馆借出来准备深入看的，但还是半途而废了。川端的文字幽微深婉，需平静接受，属情绪流小说。《睡美人》里通文都在描写一个老人对于性事和青春的悲哀，冗长，沉闷，给人窒息感，仿佛那个老人一样也濒临衰竭，真是难以看下去。
我看书其实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往往搁浅很少。我说到的三本书，可能是我自身状态原因，终是束之高阁了。《北回归线》的译者也说，这本书的意义更多显示在文化层面。毫无遮拦的纵情画卷，病态世界的忧患与虚无，自传色彩的小说对于了解亨利.米勒这位风流人士而言，有资料价值。但，从文学意义上说，没有获得读者的充分切入，其意义要打折很多。西方现代、后现代文学，带给我的哲学意义、文化意义远远多于文学意义，我说的是文学意义是阅读本身的愉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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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青春走过山岗
2007-02-04
文/多嘴
最近读书想写点笔记老是受阻，一是受工作影响，二是心绪不宁。当然现在工作异常繁忙，晚上回到家，克制上网然后安心看书，显得很奢侈，看那些大摞大摞的书堆立墙角，好像许多拾起又落去的梦想，可望不可及。
我说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用来看书，套用星爷的一句话：人不看书，和咸鱼有什么分别？在忙碌的生活中，即便是片言只语的阅读，也能让我们获得轻盈的超脱。
昨晚看完一本曾在大学就想看的书：石康的《晃晃悠悠》。初次听到石康的名字是在高中，一直到大学都错过看他的书，耿耿于怀。打开《晃晃悠悠》，从第一页开始，小说点缀着时间感，对每一个日期和天气描述严谨，似乎要把人从时光里带回，给人一种岁月的纵深感。也许那些青春，都需要这样把它写下来，即便是虚实参半，也依然是个人情感的真实铺展。石康的叙述轻描淡写，却似一枚落叶，缓缓漂荡，缓缓漂荡，荡出忧伤，荡出我们内心深处对青春的怀念，让人再一次薄奠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我们都是从那段漫不经心的青春里晃过来，从那场耳鬓厮磨的爱情里晃出来，太多的记忆让人变得敏感，即便一片落叶的力量，也能把人推入那股浩荡的时间水流，目迷耳乱，分不清今昔往日。青春从我们身上扫过，吹灭了心里一盏一盏的灯火。青春架着我们飞奔，一些人叫我们长大，同时，也叫我们失去信念。总有一个人与你的青春血肉相连，与你最美好的梦想相连，与你所相信的一切相连。青春顾自褪去，那个人也许今生再难想见，但一丝感情的泛涌就能擦亮一段晦暗的记忆。一个背影，像你转身的样子，像青春转身而走，是我在泪流满面看尘土高高扬起迷蒙双眼。
看《晃晃悠悠》越到后来越难过。吵架后周文面对黑黑的楼道呼唤未曾归来的阿莱，四围寂静，声音跌跌撞撞良久，阿莱竟应声而来，小说中这个场面最令人感动，我想没有什么感情比这更细腻和温柔了。我喜欢看这样流畅如水的小说，最后两页文字，对时光和爱人的感情在恍然间集中爆发，照应篇头，一切记忆，追怀，包括语言本身都如洪流，交横互织，刷刷而下，席卷人心。而一切的难过，说出来也没用，这是阿莱对周文说的。飞扬出来的只是文字，难过却贴在心窝。
真实的生活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长，再低谷的心境也会东升再起。失去的东西回不来，物是人非也许并不算什么，真正的困境是晃晃悠悠的人生，虚无的生活，信念无从抓起的精神。青春扫过，究竟还有多少明亮的梦想还残留在心中。摸一摸，是疼痛硌住了手。
晃晃悠悠的是青春，晃晃悠悠的是爱情，晃晃悠悠的我们最后面对的是断壁残垣、人去楼空和醉生梦死。青春，爱情，连同记忆，其实我们什么也抓不住。看青春走过山岗，惟有怅然，在心里长久驻留。
这无法命名的生活
有些人能清楚地听见来自心灵的声音，他们依着那声音作息，这种人最终不是疯了，就成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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